早晨九點,咖啡廳今日打烊,阿泰翹著腿,側著頭,坐在櫃臺後椅子上,咖啡廳挺
大,裝潢得有模有樣。
此時的阿泰留起了小鬍子,頭髮也長及肩頭,結成了馬尾,模樣卻仍一副吊兒郎當
,在計算機上隨手按了按,便扔到一旁去了。
「猴孫泰!你看誰來啦!」沙啞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個老爺爺推開了門,後頭還跟
著另一個老爺爺,是練國術的李爺爺,和老道人葉元。
當時在太歲鼎上,黃靈使出毒計,將老爺爺們一一扔下了鼎,翩翩飛身去救,有心
臟病的黃爺爺在墜落時便死去了,重重摔在鼎上的梁院長也是當場死去。
其餘幾個爺爺讓翩翩救了,拎上鼎來已是半死不活,後來雖然經過了神仙術法救治
,但這些年下來總也是上了年紀,相繼地去世了,只剩下了練國術的李爺爺,和雲
遊四方的葉元老道。
葉元一身破爛衣服,被上揹了個大背包,像是剛從深山下來一般。
「好久不見,小潑猴!」葉元哈哈笑著,伸出手來就要和阿泰擊掌,阿泰怪叫怪嚷
著衝去,胡亂喊著:「你這老頭,把我的店都踩髒了,一年不見,你到底上哪去啦
?你又上山去和猩猩打架了嗎?」
「誰和猩猩打架!」葉元叱著,脫下了背包,在背包裡頭翻著,翻出了個黑黑髒髒
的小木偶,遞給阿泰:「老李和我說你要結婚啦,我想不到要送什麼給你,就把我
的寶貝給你啦,拿去,保你一輩子平平安安!」
「臭老頭,我結婚你膽敢送這玩意給我!」阿泰怪叫著,將那奇異木偶舉得老高左
看右看,只見木偶雕刻粗糙,上頭瀰漫著厚重靈氣。
「孫國泰!」宜蓁自咖啡廳廚房緩緩走來,輕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把擰住了阿
泰耳朵,生氣罵著:「你這猴孫泰,人家爺爺送你東西,你敢這麼沒有禮貌!」
葉元連連揮手,嘿嘿笑著:「別吵別吵,這個東西可有用的呢,上頭經過我施法,
你們倆晚上睡覺時,將這東西擺在床頭,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接近!」
「笑死我了!」阿泰推開了宜蓁的手,指著葉元:「這玩意還要你送我?我家一百
幾十個驅魔東西,多到數不清,你這隻我看也不怎麼樣!」
葉元瞪大了眼,和阿泰爭辯起自己這木偶是如何如何的厲害,上頭施下的術法是如
何如何的高明。
李爺爺苦笑了笑,宜蓁已端來了一杯茶,扶著李爺爺到了一處座位坐下,說:「別
理他們,他們一見面就是那樣。」
李爺爺朝茶杯吹了吹,笑著說:「就是!」
六年前大戰結束後,大夥各奔東西,阿泰用神仙們給的酬勞和宜蓁共同開了間咖啡
廳,有著大筆資金作為後盾,總算也算經營得有聲有色。
阿泰此後便不常與神仙接觸,唯一可以高談闊論術法收妖的竟是那葉元老道,兩人
便因此成了莫逆之交。葉元老道時常帶著大傻四處旅行,去瞧瞧哪兒山中又多了些
兇惡壞鬼或是珍奇精怪。
李爺爺也不時來阿泰這間咖啡廳串串門子,也時常和大夥相約,上重新開張的文新
醫院探探阿關。
「對啦,你就要結婚了,阿關他還是沒醒?」葉元的嗓門大,扯著喉嚨喊。
阿泰嘆了口氣,搖晃著手上那葉元送的木偶,走到了宜蓁和李爺爺身旁坐下,搖了
搖手:「什麼藥都給他吃了,什麼治傷術法都對他施了,還是醒不來,這個臭小子
……幹!他到底要睡多久?已經六年過去了!」
李爺爺說:「不,我上次去探他時,聽翩翩講,他的情形大有好轉吶,似乎是洞天
仙境的精怪調和了藥方,這一年多來,他的腦子恢復了許多,只是醒不來而已。」
阿泰哇哇大叫:「醒不來那還不是沒用!」
李爺爺搖搖頭:「唉,他母親可辛苦了,白天要顧著店,晚上又要照料阿關,她身
子也不好了,當年順德神邪術留下來的後遺症,卻是怎麼也治不好。」
六年前,翩翩帶著阿關和月娥回到了凡間,打理了一切,先是以原本屬於阿關的大
筆酬勞,重建了文新醫院,安置了阿關。
在離開洞天之前,翩翩便要裔彌以操夢術法,將月娥的記憶修正成「阿關讓小混混
打傷了腦袋,一直沒醒。」
翩翩還以阿關的酬勞,替月娥開了一間小吃店,讓月娥自給自足,月娥身為小吃店
老闆的記憶,自然也是翩翩事前便和裔彌商量好,灌入月娥腦中的。
自此之後,翩翩便以「阿關的好友」這樣的身份,不時出現在文新醫院中,協助月
娥一同照料阿關。
「說來,翩翩也很辛苦吶,照料阿關六年了,上次看她,又瘦了不少。」葉元嘆了
口氣,加入了討論。
阿泰揮手反駁著:「哪有,她現在生意作得挺大,比我還風光,分店就開了好幾家
,不公平,阿關的資金比較多!」
原來翩翩也以阿關的酬勞開了間服飾店,自己經營起生意,自給自足,而將剩下來
的十幾億,全捐了出去。
「什麼,真捐出去啦!」葉元不可置信地看著阿泰。阿泰點點頭,攤了攤手:「是
啊,她說不知道這麼多錢要用來幹嘛,就全捐給了大大小小的慈善機構了。」
「不管啦,走吧,咱們看看阿關去,我好久沒看他了!」葉元大聲嚷嚷著,催促著
大夥前往醫院。
一陣電話響得急促,宜蓁接了,立時遞給了阿泰,只見到阿泰又蹦又跳,怪嚷怪叫
著,好一會兒才放下了話筒,還不停說著:「伯母,我們馬上到,你別慌!」
葉元和李爺爺愕然起身,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阿泰轉身便往店外頭衝,還不時回
頭喊著:「阿關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