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完全变了样,原本天花板上的白色日光灯管全都被拔下,取而代之的是神桌上那几盏红色的灯,还有挂在四周几个红色的灯笼。整间屋子被映着通红。
墙壁上挂了一幅极大的神像,周围贴满了黑色的符,客厅中央的桌子摆满了法器、供品跟经书。
一旁原本用来放电话的小桌子上,摆着几罐奇怪的玻璃瓶,里头装着黑色的液体,当中还有些褐色的黏稠物,想来就是妈妈喂自己喝的符水。
「你在干嘛?还不进来!来来,快过来给顺德公上个香…」妈妈已经点好了一束香,催着阿关。
阿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进了客厅接过香,朝那挂在墙上的大神像胡乱拜了几拜。
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到两个大大的红灯笼,映得整间房暗暗红红的。阿关伸手去按电灯开关,没有反应,抬头看看,和客厅一样,灯管全没了。
「啊!」阿关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抖了起来,回头,原来是妈妈。「阿关哪,你要是觉得太暗,就拿蜡烛去点吧,这些蜡烛都是顺德大帝派的神烛,点了保平安的。」
那几支蜡烛,像汽水罐那样粗,阿关将蜡烛一支支的点了起来。房间总算亮了些,不亮还好,一亮起来更是让阿关皱眉头。
房间里那幅篮球之神的海报,被换成了顺德公的画像,书桌上也贴满了顺德公的画像。
四周墙壁和客厅一样,贴满了黑色的符咒,可以挂东西的地方,都挂了一串串奇怪的护身符饰品。
难到自己还在作梦?难道自己还没有醒?阿关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情况实在让人无法置信,但和之前的梦境比起来,身上并没有梦境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正想着,妈妈端着一个碗走进来,阿关一看到那个碗,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
「家佑啊,这是顺德公的符水,快喝下。」妈妈将碗递到阿关面前,阿关看着碗里飘着黏稠物的黑色液体,迟疑的不敢伸手去接。
「妈…妈妈…我不是已经好了吗?」阿关为难的说着。
妈妈:「你才刚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喝这符水能让你快点恢复。」
阿关看着妈妈殷切的眼神,不知如何拒绝,接过了碗,慢慢的将碗凑到口前,心想喝就喝了。
这时电话响了,妈妈走出了房间去接电话。
阿关赶紧将口中还没吞下去的符水吐回碗里,张大了口,不断的挤出口水,想将口中那股恶心的味道全部吐出来。
妈妈对着电话那头不住的道谢,从谈话内容听来电话那头应该是妈妈的教友。
阿关看看四周,只觉得嘴里那恶心恶臭的感觉,就要冲上了脑门。他从床下搬出一个塑料箱子,是平时拿来装书用的箱子。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书丢进衣橱,接着将手中那碗符水倒进塑料箱子里。
箱子里那滩恶心的液体,里头竟还有几只指头大小的蛆虫,扭动挣扎着。阿关傻了眼,胃翻腾了般,一股股腐尸般的臭味在他鼻腔里、支气管、肺中冲撞。他忍不住连连干呕,赶紧盖上盖子,将箱子推进床下,拿着碗走出房间。
妈妈边讲电话边看着阿关,眼神满是狐疑。
阿关将手中的空碗给母亲看了看,示意自己不但喝了,还喝得一乾二净。妈妈这才微微一笑,继续讲着电话。
一关上厕所门,阿关马上打开水龙头漱口,拿起牙膏挤了一大条在口里嚼着,跟着再漱口,那恶心的味道总算淡了点。
阿关出了厕所,妈妈还在讲电话。回了房间,躺在床上,阿关看着天花板,忍不住暗骂一声,天花板上竟然也有一幅顺德公的画像,画像中那穿着大黄袍,端坐在龙椅上的顺德公,眼神贼兮兮的盯着自己,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他将身子缩成一团,用被子盖住全身,紧闭着眼睛,想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胡思乱想的过程中,他认为眼前这一切很可能都是梦,只要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但过了好久,怎样也睡不着,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房间四周还是那鬼样子。用力捏捏自己的脸和手臂,痛得不得了。既使如此,他仍然认为自己有可能仍身处梦中,毕竟之前已经做过过两次极真实的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关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得不是很好。半梦半醒,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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