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了大街,阿關轉頭對著後座的翩翩:『接下來我們可能有很長一段日子要
過,妳可能需要些衣服。』
『前面就是我以前常去的服飾店,我都在那兒買凡人衣服的。』翩翩指著大街前頭
那家服飾店,阿關想也不想,便往那兒騎去,停下了車,看了這家店裝潢,才覺得
不妙,這是家十分昂貴的服飾店。
『等等!』阿關見翩翩已經進了店裡,連忙翻翻身上的錢,將六婆遺物中的錢另外
分開,那些應該歸還給阿泰。
那夜阿泰交給他的錢雖然還有所剩餘,但在這家店中,可能買不到兩件衣服。
阿關硬著頭皮跟進了店裡,翩翩正拿著一件白色毛衣,似乎十分滿意。見了阿關進
來,又指了指一旁的黑色長裙,這兩件加起來,便是阿關最初見著翩翩時,翩翩的
裝扮。
阿關看了看標價,呼了口氣,湊上翩翩身旁,在她耳朵旁咕噥了幾句,翩翩這才吐
了吐舌頭,又將衣服掛回了原處。
好不容易找著了一家平價服飾店,翩翩便也像尋常女孩般,在一列列掛滿衣服的大
架子前挑著衣服,不時將中意的衣服拿在鏡子前對著自己的身形比著,有時忘了自
己此時並無那張以往神仙身份時所擁有的金卡,總需要阿關在一旁尷尬提醒。
挑了幾件衣服裙子,兩人上了大賣場,挑著之後的生活中需要的一些日常用品,阿
關指著每一樣東西:『這是洗面乳,洗臉用的;這是香皂,洗澡用的。凡人都要洗
臉跟洗澡,不過這些我家都還有,時常回去用都可以;嗯,這是……』
阿關拿了一包衛生棉,卻不知該如何解釋,想了許久才說:『這是……緊急救難包
,就是……那個……當妳有一天覺得很奇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又不好意思說的時
候,就照著上面的使用方法……』
翩翩瞪了阿關一眼:『以往我在凡間出勤,也會看些書,有些東西我沒用過,但我
知道那是做什麼用的。』
『知道就好。』阿關咳了兩聲,又和翩翩在裡頭逛了許久,這才出了賣場。
跨上了石火輪,阿關卻有些茫然,先前那樓頂鴿舍已經讓順德大帝知道位置,六婆
的租屋處也未必安全,自己的家隨時可能遭到神仙突襲。
在市區繞了半晌,又繞回了最初那破舊的鐵皮屋。
翩翩看著那殘破不堪的鐵皮屋,有些驚訝:『你都躲在這裡?』
阿關:『有換過幾個地方躲,這裡算是十分隱密,只是,先前曾經在這兒碰上鬼怪
,那些鬼怪應該阿姑的爪牙,在四處抓人時恰巧碰上的,現在阿姑已經死了,卻不
知道鬼怪還會不會回來……』
翩翩點了點頭:『這兒也算靜僻了……』
兩人在裡頭清理了一番,鐵皮屋裡還留有阿關當晚逃脫時所留下的食物,跟些骯髒
衣褲。
阿關將腐壞的食物都拿出去丟了,翩翩則將阿關那些骯髒衣物中破爛到不能穿的,
堵住了鐵皮牆角一些破縫,有些污水從這些破縫中流入。
阿關:『我想去香香那社區大樓看看,阿姑既然在那兒捕捉生人給那順德補身,現
在阿姑死了,順德很可能自己動手,說不定可以在那兒堵到祂。』
翩翩搖了搖頭:『順德狡獪,祂知道后土現身,短期內未必敢有大動作,我仍然不
習慣凡人肉身,以往所會的術法未必使得出來,最好耐心等個數天,等我恢復身手
也不遲。』
兩人邊討論著,邊整理著小小鐵皮屋,整理完畢,阿關靠在牆邊休息,他仍然擔心
著辰星和太歲的行動,但身上已無符紙,無法和月霜聯繫。
翩翩在一旁,反覆看著阿關一直帶在背包中的幾張冰晶,又拿出雙月,在手上把玩
著,像是十分懷念。
阿關打起了盹,他一夜未眠,此時已是午後,他漸漸睡著。
醒來時,四周黑得嚇人,只有小窗勉強透出了些光芒。
翩翩不在屋裡,阿關推開了門,翩翩卻是在鐵皮屋旁的空屋裡,揮動著手上雙月,
像是練刀,又像是舞蹈一般。
翩翩練得專注,直到阿關大剌剌的趴在窗邊,搖頭晃腦,翩翩這才抹去了額上的汗
滴,停下了動作。
『原來凡人這麼容易疲累,還會流一身臭汗。』翩翩抱怨著,走出舊屋外:『裡頭
乾淨許多,怎麼不搬進去住,卻要住在小破屋裡?』
『這是別人的房子,雖然空蕩蕩的,但主人可能隨時會回來的。妳如果想練刀,我
們去河堤,我陪妳練。』阿關苦笑,一邊召來了石火輪,拍了拍後座。
翩翩笑了笑,跨上了車。
阿關騎出巷弄時,刻意繞路經過那老舊市集,市集仍然轟鬧著,許多人圍在小攤前
起著鬨,爭吵著,大多是進行著鬥狗,鬥雞鬥鴨之類的活動。
阿關嘆了口氣,這附近的惡念情形似乎比其他地方嚴重些,一時之間卻也沒辦法做
些什麼。
堤岸邊冷冷清清,阿關召出了鬼哭劍,只見翩翩則是皺著眉頭,唸了數次咒語,這
才將雙月召出。
『還記得以前妳是怎麼訓練我嗎?』阿關笑了笑:『要是練不好,就不給妳吃東西
。』
翩翩哼了一聲,朝阿關發動攻勢:『廢話少說!』
阿關不敢大意,接了幾刀,反攻幾劍,但見翩翩身子搖晃,有時還同手同腳,顯然
還不適應凡人肉體。
阿關仗著此時勝過翩翩,不免得意起來,還偷偷放了幾下黑雷,電了電翩翩手腕,
然後呵呵笑著。
這夜月光皎潔,兩人在河堤下練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