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抓聲越來越大,阿關趴在滿布灰塵的破桌上昏昏睡著,聽不見這異樣聲音,卻
讓逐漸增大的惡念給嚇得醒了。
一個全身墨黑色、滿臉血污、半人半獸的野鬼,直挺挺站在阿關桌前,伸長了舌頭
,一手就停在阿關腦袋三吋前。
『嗚哇!』阿關怪叫一聲,彈了起來,胸前掛著的伏靈布袋已經竄出外套。
那野鬼讓布袋鬼手嚇了一大跳,也往後跳去,靠在門邊,殷紅色的大眼直直瞅著阿
關,像是看著一道美食一般。
伏靈布袋讓一條繩子穿著,垂掛在阿關頸上,此時浮在半空圍圍繞著,也不見有鬼
手伸出。
阿關鎮定下來,召出了鬼哭劍,同時也感覺出眼前那野鬼似乎不是很厲害,只是嘍
囉角色。
阿關不作動靜,心裡十分緊張,不知四周除了這野鬼之外,還有什麼厲害角色。
野鬼和阿關對峙了半晌,終於按捺不住,吼了兩聲跳竄上天花板,一個翻身朝阿關
俯衝直下,張口就要咬。
阿關閃了開來,讓那野鬼撲了個空,順勢劈了一劍,將那野鬼腦袋劈落一半。
野鬼連哀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死去。
阿關正覺得奇怪,伏靈布袋怎麼沒有第一時間竄出,低看了看胸口,這才知道伏靈
布袋鼓漲漲的,裡頭裝的是化人石,似乎像是鬼手們倒怕胡衝猛撞,將化人石擠出
了袋外,摔破就壞了大事了。
阿關伸手進袋內,化人石變得更大了,有兩個拳頭那樣大,還不時閃耀著光芒,阿
關將化人石湊近點看,看見了裡頭的小胚胎,微微動著,且傳來陣陣溫熱。
探頭出門,雨依然下著,卻也應該到了和月霜、五部約定好了的時間。
阿關撿了幾個塑膠袋,將化人石裝在袋中,又用幾個塑膠袋,小心將袋口堵實,生
怕化人石讓雨淋了,接著也顧不得雨勢,騎上石火輪就往河堤方向前進。
雨越下越大,騎著騎著,已經到了河堤,在一處可供遮雨的小庭下足足等了一個小
時,這才見到堤邊一對男女走來,正是五部和月霜。
『我們約凡人時間五點,你似乎提早來了?』月霜靜靜說著,周身隱約泛著淡藍色
光氣,落下來的雨點一接觸到那些光氣,就散了開來,像是被光氣吸收一般,一點
也沒沾濕身上。
雖已是初春,但天氣依然微冷,在全身濕透的情形下,阿關仍打起了寒顫。
月霜伸手一揮,青藍色光氣籠罩住阿關全身,阿關只覺得身上一陣清涼,濕透了的
衣服褲子全乾了。
『我不知道時間,只好提前來,剛剛……我碰上鬼怪,只有一隻,不知道牠想幹什
麼……』阿關呼著氣說,同時緊抱著裝著化人石袋子,生怕化人石凍著了。
『和我們預料中一樣。』五部:『小歲星,你許久沒回北部,可不知北部的變化,
我們感應不到惡念,卻也觀察得出人心的變化,你可得當心,有些本來遊蕩山中的
野鬼,受了惡念影響,似乎膽子都大了許多,或許會湧入凡人城鎮。你身上帶有靈
氣,更容易受到野鬼襲擊,你怎麼不使隱靈咒,隱去自己身上靈氣?』
阿關想起以前翩翩也曾說過自己身上的靈氣,有可能吸引野鬼攻擊。
『唔唔……』阿關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會隱靈咒……』
五部和月霜互看一眼,笑了笑,月霜揮了揮手,唸著咒語:『我教你,你記下咒語
,回去反覆練習。』
阿關連連點頭,用心記著月霜教的咒語,花了十來分鐘,也漸漸掌握了訣竅。
『可不可以再教我治傷咒?』阿關抓了抓頭,心想隱靈咒應該不成問題了。
月霜又將治傷咒的咒語,教了阿關,但治傷咒效果不若隱靈咒那樣顯著,會依著施
術者道行,有大小不一的效力。
阿關又練了幾次,這才背下咒文。
月霜:『你大可以放心,我們大約知道你藏身之處,我們幾個辰星部將,也會大約
監視著主營動靜,如果大軍壓境,或是有神將到了附近搜查,我們一旦發現,都會
隨時通知你。只不過,零星的邪神小怪,恐怕你就得自個應付了,我們沒辦法日夜
守著你,一來現在情勢未明,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中,以免出了差錯,被一網打
盡;二來,若你仍無法自立,那終究只是一個凡人,守著你也沒多大幫助,只會拖
累我們。』
『我會的……』阿關唯唯諾諾,將月霜一番話謹記在心。
『你記住,要是你轉換地方藏匿,千萬要和我們聯繫。』月霜又吩咐了一些事情,
這才和五部離開,一下子飛不見了。
阿關楞楞看著天空,這才想起忘了向月霜討些錢,自己身無分文,如何活得下去,
突然又哼了一聲,似乎氣憤自己的窩囊想法,如此情勢,大家都努力盡忠職守,自
己卻要討錢才能活得下去,那也太沒用了。
跨上石火輪,又騎出了小亭,往破鐵皮屋的方向騎去,這才又想起剛剛應該向月霜
學學不讓雨淋濕的法術,此時讓月霜施法吹乾的身子,一下子又全濕透了。
騎回了破鐵皮屋,阿關深怕又遇上野鬼,小心翼翼仔細感應著,四周似乎沒什麼異
樣,他在鐵皮屋附近尋了一番,發現接連幾處破屋都是空著的,按照裡頭的跡象看
來,也應該許久沒有人居住。
阿關踏進了一間看來最是乾淨的破屋,阿關立時退了出來,破屋裡頭瀰漫著噁心的
臭味,原來這幾處破屋離市場附近的垃圾堆極近,都臭不可當,連流浪漢都不願意
住。
阿關只好躲回鐵皮屋裡,掩上了門,鐵皮屋離垃圾堆較遠,還有處小窗透氣,不那
麼臭。
脫下了衣褲擰著,阿關光溜溜的將衣服全擰乾,再穿上,靜靜蹲在一邊,把玩著歲
月燭,試著像翩翩那樣,操縱著燭火。
到了深夜,雨勢漸漸停了,阿關伏在桌上,看著歲月燭的火光和化人石的微光互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