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梁老师的事情以后,虽然没有再出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但是那几年中的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几天,我自己会觉得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甚至连下楼梯都会胆战心惊的,但是我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们就该小学毕业了。当时因为身体的原因,家里依旧让我考了厂里的中学,而放弃了一个重点中学的名额,初中还是在家门口念的,因为那个重点中学离我们厂坐车要15分钟,骑车子也要有将近20分钟的路程。
当年我是三班的,一班的班长叫李利,是个瘦高的女孩子,长得也很漂亮。那时候,她就差不多已经有1.65米高了吧。优异的成绩,靓丽的外表,很容易让她就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小学毕业,没有意外,她以高分考上了那所重点中学。
现在,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依然能很清楚的想起来,当时她穿着白衬衣,红裙子,扎着马尾巴,站在升旗台上,对大家做鬼脸笑得那么的灿烂的样子。而又因为大家同是升旗手,所以平时接触的比较多,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上了初中,一下子从两门课,要学六七门课,还真的挺不适应,那时候,每天的作业都要做得很晚,真是觉得够累的,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那时候是7点40分上早自习,8点下自习,8点5分正式上课。有同学7点20就会到学校,而我一般都是踩着点到校,基本是不会早到的,除了当值日生或者去查自习。那时候,查自习是很牛的,因为关系到流动红旗的分配呢,当然一般情况下,是两个不同班级年级的人查,舞弊的几率会稍微小一些,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会给我自己的班级打高分。
记得那应该是4月中旬的一天,我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很多的同学在往大马路的方向跑,这个地方,我要说明一下,我们的学校就在马路边。当时,校长还为来往车辆过多影响学生上课,不安全等理由找过厂里要求搬地方,但最后也没有下文。
当时我拉住一人,我还没有问呢,他急急忙忙的说:“快去看看吧,李利出车祸了,被一辆3路车碰了,情况好象不太好。”我当时脑子一下就蒙了,跟着他就跑。一边跑,眼泪还一边往下掉,心里还一边念叨着,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
等我们到的时候,交警没有来,救护车也没有来(我们学校离那个出事的公交车站比较近,从一个商店穿出来,大概就需要2分钟,而且那时候没有手机,公话也基本没有,救护车还是学校老师去医院叫的),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的老师学生和行人了,那辆肇事的3路车停在车站上,而李利就躺在中间的车轱辘下,自行车被甩在了一边。那时候我们那个城市的公交车很多都是大通道,前中后都有轮子,很长。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我看到李利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一条深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她躺着的姿势很奇怪,她的一只胳膊伸得很长,好象要购什么东西,一条腿蜷了起来,头偏在了一边,眼睛闭着,最让人感觉到奇怪的是,她的周围并没有血迹,她的表情当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睡着了,而且梦到了什么好的事情,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当时我们离她的距离应该不到3米远。
和我一起来的那男生嘘了一口气,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吓死人了。可是我看着地上的李利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我总觉得不是昏过去那么简单。虽然当时人很多,但是我就觉得浑身在冒凉气,那种熟悉的害怕感觉又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救护车来了,医生试了试李利的呼吸,好象还有一丝气息,就把她直接送到离我们厂几站地的一个部队医院了,因为厂医院没有那么多设备。
人拉走了,我们也就回去上课了,但是一整天,我脑海里都浮现的是李利脸上的那丝微笑。
下午回家路过李利表姐王鹃的班级,我看到她在里面哭,就走进去问她情况如何,王鹃说,医生李利身上是没有外伤,但是她的脑子却被撞了,王鹃说医生当时用一团糨糊形容了李利大脑的情况,还说人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了。“我姨咋办啊,我姨咋办啊?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她呢。”王鹃又哭了起来。
李利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一直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母亲要如何接受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的陪着王鹃流眼泪。
李利的母亲最终还是知道了李利出了车祸,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然后就一直在重症监护病房外看着床上躺着的,好象睡着了的李利,她没有流眼泪,当时医生和她商量孩子已经过去了,不要浪费钱了,赶紧准备后事吧。这位坚强的母亲却很肯定的告诉医生:“我女儿没有死,就让她这么躺着,她很快就会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