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啊喏,你要怎麼剪呢?”她的華語,
就像我平時吃的半生熟雞蛋,
間中插進他們的口頭禪。
我應付過日本客人,但是都是各講各的語言,再由翻譯解釋。
此時,
卻得獨自應付。
“啊喏,讓我想想。”
這一頭稍带波浪的齊肩長髮,
留了好多年了吧?
“George, 我喜歡你這樣子的長髮。”
我又想起了凌。
自從那第一次的宵夜後,
我們開始聯絡、相約。
“我也喜歡你這樣子的短髪。”
“女孩子留短髪,男人怎麼會喜歡,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長髮披肩的温柔女人麼?”
“凌,我喜歡你。”
“你别開我玩笑,我做你姐還可以。”
我捉住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
“我知道我現在還很年輕,甚麽都没有,但是,我真心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這種說話,
直至今日為止,
我還不曾對第二個女人說過。
除了 June.
因為直到今天,
我還不知甚麽才叫“真心”。
其實對 June,
是否能真心,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凌沉默了一會兒。
“Okay, George, 你跟着我念。”
“念甚麽?”
“愛的宣言。”
“愛的宣言?”
“對,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好。”
為了愛,
要我去死也可以,
何况只不過是念幾句“宣言”。
我跟着她念 –
“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It does not envy, it does not boast,
It is not proud, it is not rude.
It is not self seeking, it is not easily angered.
It keeps no record of wrongs.
Love does not delight in evil but rejoices with the truth.
It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
always hopes, always preserves.”
“Alright, George, 你回去細細品味其中的含義。你做得到,你就來找我。”
我回到去,
把這段話抄在一張紙上,
日夜細讀,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
永遠的保護,
永遠的相信,
我做得到麼?
我的確一直信任着她,
直到她親口承認她變了。
一個星期過去,
我撥了通電話給她。
“凌,我想通了。愛一個人,很不容易;但是,我愛你,我做得到。”
“我相信你。George, 其實,我也愛你。”
“我愛你。”
這三個字,
至今似乎已經離我很遥遠。
我在那張“宣誓書”上簽了名,
交了給她,
以表示我對她不渝的愛。
只是今天,
她卻已不在。
我做得到;
她卻做不到。
“Miko, 你… 幫我把頭髮剪短,越短越好。”
“哦,你舍得麼?”
這句話問的好。
我舍得麼?
舍得又怎樣;
不舍得,
又能怎麼樣?
只是我想,
現在,
是時候把它剪掉了。
“剪短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