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姻緣司官員在尋找他們,劉漢和凌岩也在試圖捕捉他們;另一邊,則是鈴丫喋喋不休的嘮叨。
什麼“你再不努力游少菁就會被人搶走了”;什麼“你這樣的人,游少菁一定還是嫁給別人比較幸福,你看人家喬冠中,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長得比你帥多了”;什麼“你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懦夫,連喜歡人家都不敢承認”;什麼……
鐘學馗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被她弄得嗡嗡作響了。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游少菁嫁給別人的,可是要是她不嫁人……她要是永遠不嫁人多好,自己就可以一直這樣賴在她家裏,然後等到她老了、死了,到了陰間做鬼差,自己就可以在陰間照顧她,再然後……
不對、不對,這個念頭要是被游少菁知道了,一定會被她打死的。
可是真的不能讓她嫁給別人啊,不管那個男人多好,自己都不能接受啊。
“你怎麼就這麼笨!不就是三個字嗎?‘我’、‘喜’、‘歡’、‘你’,你怎麼就說不出來!你聽著,鐘學馗,‘我喜歡你’!這很難嗎?很難嗎?”鈴丫踮著腳尖,拽著鐘學馗訓斥。
“我喜歡你……這是四個字。”
“你這個笨蛋去死吧!去死吧!等到游少菁回來,你要是不去跟她說,我就幫姻緣司的人去把紅線系上,你給我等著瞧!”鈴丫已經被鐘學馗折磨得完全喪失了理智,開始胡亂地規劃著。
“可要是我真的那麼說,游少菁會殺了我的!”
“讓她殺掉或者她嫁給別人,自己選。”
“我不能選啊……我不能選啊……”
“我才不管你呢,給我滾開……”
原本那個可愛嬌氣的鈴丫,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難道是因為和游少菁走得太近的關係?
鐘學馗痛苦地發現,鈴丫這個他照顧了很多年、活潑伶俐的小姑娘,現在正在游少菁化,而且很可怕的是,她只有粗暴的一面變成了游少菁的樣子,游少菁的溫柔和體諒,她卻一點也沒有學到。
鈴丫也不明白,自己以前怎麼會有喜歡上眼前這個男人的錯覺。
這個人不但婆婆媽媽愛囉嗦,還有著與眾不同、極度扭曲的審美觀,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多大本事還喜歡充好漢,無聊的正義感特別強,和他在一起,就等於給自己的生活設下無以計數的麻煩。如果說這些都是可以容忍的事,那麼他對於感情的麻木,就簡直是無可原諒的缺點了,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他竟然還在幻想著和游少菁就這麼一直保持著曖昧關係,或者說在他的潛意識裏,壓根兒就恨不得游少菁會主動向他告白。
自己到底哪里少了根筋,居然曾經一心覺得自己喜歡他?
游少菁,我太感激你了,要不是你出現,在喜歡他這件事上,倒楣的那個女人就很有可能是我了——反正願意正眼看他的也就只有咱們倆。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我為什麼非要忍受這個人!
鐘學馗和鈴丫抱著相同的念頭,度過了等待游少菁的這段時光。
游少菁回來的時候,喬冠中在第一時間見到了她。雖然房間裏還有那個叫李灝的明星,可是鐘學馗還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地詛咒:無恥、色狼!
不過,這個時候喬冠中看向游少菁的眼神,確實與他們剛見面時不太一樣了,那是男性對女性有好感的神情,不僅李灝在一邊似笑非笑,就連鐘學馗都看得出來他的企圖。
喬冠中剛才出現在房間裏,姻緣司的兩個姻緣使就跟著冒了出來,看來他們也和鐘學馗他們一樣,知道反正游少菁還會回來,就沒有跟著游少菁奔波,而是盯牢了喬冠中,來個守株待免。現在游少菁這只可愛的小白兔已經落網,他們當然要出來把“韁繩”系上了。
鐘學馗看著他們的動作,也做好了搗亂的準備。
就在兩個姻緣使往游少菁他們沖過去,而鐘學馗和鈴丫也準備動手的時候,一條絲帶橫在了鐘學馗和鈴丫面前。
“你們還不束手就擒?”隨著嘶啞的嗓音,一個清水芙蓉般的女子走了出來——姻緣司的人怎麼長得一個個都這麼沒有人樣。這是鐘學馗的心聲。
鐘學馗他們知道這幾天有個姻緣司的官員一直在追蹤自己,但是這個官員可能真的是當官當久了,不但對人間一點都不熟悉,而且處理事情時反應也有些遲鈍,所以他們兩個盡情地領著她轉圈子,對方也無計可施。所以現在鐘學馗也不怎麼著急,面對這種對手,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但是逃走可一點也不難,更何況還有劉漢和凌岩不知道隱藏在什麼地方,鐘學馗可以肯定,他們一定不會不管自己和鈴丫的。
所以當這個女子攔到面前時,鐘學馗依舊保持著沖向那兩個姻緣使的動作,並沒有因為白衣女子的攔截而改變行動;同時,鈴丫也沖向了另一個姻緣使,他們兩個的表現,就好像一點也不把那個白衣女子放在眼中一樣。
“大膽!”纖茵怒斥,手中的絲帶一揮,卷向了鐘學馗的腿。
畢竟對方是陰司的鬼差,她嘴上說得再狠,也不會真的傷了他,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就好像鐘學馗他們之前也竭力避免真的傷害到那兩個姻緣使一樣。
然後,就如同鐘學馗他們預計的,凌岩出現了,擋在那個白衣女子身前,讓鐘學馗他們順利越過了白衣女子的阻擋。
纖茵一看見凌岩,立刻把鐘學馗他們拋在了腦後,對凌岩厲聲說:“還說你沒有私看姻緣簿,沒有的話,你為什麼和他們在一起!”
凌岩歎口氣說:“纖茵姑娘,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纖茵一臉橫眉豎目,在她看來,凌岩是個不知羞恥的狐狸精,用不正當的手段勾引劉漢、破壞自己姻緣的惡人。
“劉漢他……”還真的沒辦法幫劉漢解釋,怎麼能和纖茵直說:“那個白癡男人根本就認為你是男的,他說的話根本就是想讓你去他那裏當兵,而不是當情人。”凌岩以己度人,要是自己在喜歡一個男人這麼多年之後遇到這種事,一定會精神崩潰的,而纖茵看起來柔柔弱弱,怎麼能承受得了。
“他在哪里?我不想跟你說話。”纖茵一點也不客氣地說。
“他在後面,因為看到幾個被惡鬼附身的人,所以停下來了。”凌岩說完,嘴唇也抿起了。
是啊,他確實是那樣的人,要是遇見了惡鬼或者別的妖魔鬼怪在害人,他是一定要去管一管的。纖茵想到劉漢的英姿,不禁露出了微笑。
凌岩說:“其實應該跟你解釋的是他,可是我想,要是由他來說,你一定會更加難過,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跟你說說事情的始末。”想想劉漢對這件事的那種描述方式和態度吧,那是連作為局外人的凌岩都受不了的,更何況纖茵本人。
“你有什麼資格代替他說話!”纖茵誤會了凌岩的意思,大聲喊著。
凌岩苦笑:“他……沒人能代表他的……你知道的……他就是那樣的人。”
在凌岩和纖茵交談時,鐘學馗他們已經沖向那兩個姻緣使,並且分別成功地把兩條紅線抓在手中,用力地搶奪起來。
可是下一秒,他們就雙雙感到了不對勁,因為手中抓住的紅線竟然毫無韌性,僅僅是用手抓住的力量,就把各自手中的紅線都弄斷了。
斷開的紅線在空氣中像蛛絲一樣地浮動,飄落。
鐘學馗和鈴丫心中都閃過“上當了”的念頭。
就在這片刻工夫,那兩個被搶了紅線的姻緣使,各自又抽出一條紅線,用極為純熟的動作往游少菁和喬冠中的腳踝上纏去。
他們工作久了,系紅線的動作可以說是快、狠、准,鐘學馗再次撲過來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淡淡的紅光在游少菁和喬冠中之間環繞,似乎在宣佈著命運已經把這兩個人的後半生永遠聯繫在一起。



